洗黑錢、間諜門、欺騙銷售客戶、過度依賴中國等,基本上金融機構常犯的錯誤,瑞信(Credit Suisse)都做齊了。瑞信在1856年成立,為瑞士第二大的投資銀行,僅次於UBS瑞銀之後,在1988年購入美國的First Boston銀行後,開始在國際間的投行業務界有影響力。 雖然現在的收購價只有$0.75(30億美元),不過15年前股價曾經升至$82,創下近千億美元的市值。
08金融海嘯後則重投行業務
瑞信銀行有四大部門(財富管理、投行、瑞信銀行和資產管理),2008金融海嘯後,由來自美國的Brady Dougan在2009年取代瑞士人成為CEO,瑞信變成重新定位投資銀行業務,傳統的私人銀行和瑞士業務不是其優先選項,初時表現不錯,投資銀行業務在2009年稅前盈利馬上在這年創下紀錄新高,達到68.45億瑞郎,比2008年為稅前虧損137.92億瑞郎大幅改善。這也是瑞信加註後來引發Archegos巨額虧損的機構融資服務(Prime services)的開端。
依賴內地赴美上市IPO業務
另一個為後來埋下伏筆的策略是過度依賴內地業務,瑞信早於1992年進入內地,在金融海嘯後大幅加大這方面的業務,不斷和公司打好關係,並2008年10月與方正證券合資設立瑞信方正,方正持股三方二,瑞信持股三方一,主營股票債券的承銷保薦等業務。阿里巴巴更成為多年來的大客戶,協助其在2012年回購雅虎手中的股份,還有參與中國人壽、工商銀行等融資活動,多年來參與融資活動超過160宗,總額超過1800億美元。
幾年內已經躋身全球5大投資銀行,代表作是在2014年壓倒高盛、大摩等領導者成為阿里巴巴在美上市的主承辦商,負責這單歷史上集資最大型的IPO。當年還有協助微博、獵豹等互聯網金融公司IPO,風光的2014年瑞信亞太區貢獻了集團32%的利潤。去到2018年,當年48間赴美上市的中國公司,瑞信參與了14間,包括拼多多、愛奇藝、虎牙等。

瑞幸咖啡一鋪清袋
上得山多終遇上虎,一直和瑞幸咖啡關係十分好的瑞信在2019年5月協助瑞幸咖啡在美上市,但這間增長極快的新公司在2020年初被沽空機構渾水追擊,指其造假。瑞信多次發報告為瑞幸咖啡反駁,但最終瑞幸咖啡承認作假,成為中概股歷史上最大醜聞,瑞信聲譽大毀。以致在2020年去美國上市最大的中概股貝殼和陸金所、2021年的滴滴都沒有找瑞信做擔保人。
加上中概股市場上市不斷減少,2022年IPO減少至只有21家,相比2021年的36家減少四成,募資總額縮水92%,整個行業都不景氣,而這個時候瑞信竟然還選擇將瑞信證券增持至100%的控股。

黑幫式跟踪案
更狗血的是發生黑幫式跟踪事件,時的CEO Tidjane Thiam(譚天忠)本來有一名能幹的愛將伊克巴爾 · 可汗(Iqbal Khan),曾效力於瑞信六年期間將部門的利潤提高了約 80%,不過後來因為鬥爭而導致可汗離開瑞信。按照歐洲金融機構的常規慣例,為了不涉及商業機密,高管層在離任後須空職半年才能再次就職。但可汗繞開了譚天忠,轉而與董事會主席達成條款,在辭職三個月後就可以接受新的工作。
可汗轉而跳槽到死敵瑞銀,過了幾個月之後,他和妻子送家中 6 歲的孩子去足球培訓學校後,發現了一輛車在跟踪自己。可汗一直將車開到市區一處熱鬧的街角,然後突然跳下車用手機拍了跟踪車輛的車牌號、以及車上的三個人。當時車上三個人試圖搶奪可汗的手機,直到可汗喚來警察將其三人逮捕,他才知道自己已被三名私人偵探跟踪長達兩週,而僱傭方正是自己的老東家瑞信。
雖然瑞信否認,但依然委託內部調查,可汗被跟踪原因是瑞銀防止其挖客戶去UBS。但隨著調查的深入,瑞信前人力資源總監Peter Goerke以及另外一位合資公司女高管均報告稱曾遭瑞信的“間諜”跟踪,引發監管和市場對於瑞信的雙重質疑。更離奇的是,其中一位代號為 T 的男子在跟踪事發後自殺了,自殺者是一名背景深厚的企業情報人員,正是由他來指揮私家偵探機構調查可汗離職後的行踪。雖然相關人員申請身亡,又有COO出來頂罪,CEO最後也辭職,但最終都未能隔離公眾對銀行的質疑,令股價一落千丈。
洗黑錢、非法銷售
一直以來以保障客戶私隱為終極目標的瑞銀本來就很容易被客戶用來作非法資產處理,瑞信深陷多起洗錢案,面臨多國法院高額罰款。2020年初爆出保加利亞毒販在2004-07年多次透過瑞信洗黑錢,來到2021年初,更加連爆兩單,先是瑞信旗下瑞信資產管理的基資本公司,投資英國金融初創公司的Greensill,資產淨值合計約100億美元破產清零,更因為職員當初向富裕客戶不良銷售需要投資者退款,蒙受巨大損失。
2021年老虎基金倒閉拖累
接著便到著名的老虎基金Archegos Capital Management倒閉事件,這件事和中國股也有關,當時基金老闆Bill Hwang以數倍槓桿重住8支股票,當時中概股需要在美國退市的事情鬧得火熱,多間中概股,後來Viacom CBS也暴跌,基金遭到斬倉,一夜之間倒閉。雖然多間投資銀行也有損失,但偏偏又是瑞信最嚴重,一次過損失超過400億港元,比起2020年瑞士信貸整年的利潤還要多,最終瑞銀2021年全年損失16.5億瑞士法郎,2022年更損失高達72.9億瑞士法郎。

在2022年,瑞信因騙取投資者超過8.5億美元貸款,被罰款近5億美元。加上在2022年1月,上人僅8個月的CEO(Antonio Horta-Osorio)離奇地因違反新冠疫情限制規定而辭去董事長職務,有跳船之嫌。7月,瑞信在新任的CEO兼重組專家烏爾里希·科爾納(Ulrich Koerner)公佈了一份戰略評估報告,但未能贏得投資者的支持。而十月時一份銀行即將倒閉的傳言傳出,更加有大量客戶提前存款,2022年初現金水平一度達到了1820億美元,但是到12月已經下降了近60%至740億;銀行總資產也有近1.3萬億美元跌至5760億美元。

財務報告存在重大缺陷
2023年3月14日,瑞信在上一年度財政報告中是披露驚人消息,2021和2022財年的報告程存在“重大缺陷”,未能在財報中設計和維持有效的風險評估。消息一出,外界嘩然。雪上加霜的是,瑞信最大股東沙特國家銀行旋即表示,根據監管政策,其不能持有超10%的瑞信股份,因此無法向其提供更多資金。瑞信股價應聲暴跌24%,市值相比一年前縮水85%。
多次發生慘劇,可以看出瑞信內部存在嚴重的內部公司治理和風險控制問題,加上策略上一直以來的錯誤,例如過度發展業務風險高的、過度依賴少數客戶、過度擴張和經常因為醜聞需要更換管理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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