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格納兵變暫落幕?普里戈津能安全留在白俄?

論裝備、論人數,華格納集團都無法與俄羅斯國防軍媲美,但華格納集團在獎懲機制上卻比俄軍合理得多。由於是普里戈津的私人武裝,華格納集團的戰績與普里戈津直接相關,因此普里戈津設置了高昂的獎金,以激勵士兵作戰。對於逃亡的士兵,則用鐵鎚擊殺。在這種情況下,士兵當然有很強的動力去廝殺。但俄羅斯國防軍不同,對一線軍官來說,打贏了,成果會被紹伊古等人竊取;打輸了,自己會成為背鍋俠。因此俄羅斯國防軍出現消極怠工的傾向,畏敵之心很重。

俄羅斯戰鬥力最強的部隊

在這種情況下,華格納集團竟然成為俄羅斯戰鬥力最強的部隊。在巴赫姆特戰場上,華格納集團士兵如“瘋狗”一樣向烏軍陣地衝鋒,最終在付出了4萬人的傷亡後攻克巴赫姆特。相比之下俄羅斯國防軍錶現可就太差了,拿著先進的武器,也只能勉強與烏軍持平。

正因如此,俄羅斯國防部對華格納集團才如坐針氈。紹伊古之所以能坐到國防部長這個位置,不是因為他軍事才能突出,而是因為他是統俄黨創始人,是普京最早的政治盟友,相當於帶資入股。假如華格納集團表現一如既往地好,那紹伊古國防部長的位置豈不是得讓給普里格津來坐。因此紹伊古經常剋扣華格納集團僱傭兵的砲彈供應,並讓華格納集團打頭陣,借烏軍之手剷除異己。更有甚者,俄羅斯國防軍還經常對華格納集團士兵打黑槍,多次“誤炸”華格納集團陣地。

華格納集團僱傭兵和車臣武裝在內的軍閥卻快速崛起。華格納集團領導人普里格津則大肆擴軍,包括從監獄招募罪犯,華格納集團數量擴張至5萬人。不僅如此,俄羅斯國內外很多對普京不滿的寡頭也重金資助華格納集團,就包括前首富霍多爾科夫斯基,一口氣就砸了10億美金。藉著這部分財力,華格納集團招兵買馬,並在全世界範圍購買武器,實力快速膨脹,逐漸發展成可以對抗俄羅斯國防軍的勢力。

功高蓋主 難避一戰

巴赫姆特戰役後,普里戈津的民調僅次於普京,這個也令普京深感威脅,看普里戈津也不爽。畢竟華格納集團在攻占巴赫姆特後,在俄羅斯國內民聲大振,普里戈津的民調支持率僅次於普京。明年俄羅斯將迎來總統選舉,普京可不想丟掉總統寶座。況且普里戈津經常嘲諷紹伊古和格拉西莫夫,指桑罵槐的意味誰還看不出。

為了確保明年選舉萬無一失,今年5月普京決定削藩。俄羅斯國防部發表聲明,要求所有僱傭兵與國防部簽署合同,統一納入國防部管理。名義上這是為了提高僱傭兵法律地位,實際上誰都知道,這是為了剝奪普里格津兵權。

普里格津當然不干,在攻克巴赫姆特之後,他已經功高蓋主,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假如丟掉了兵權,那他跟普通商人沒什麼兩樣,隨便一道法律就可以把他下獄。普里格津與普京陷入猜疑鏈之中,普京擔心普里格津謀反,普里格津擔心普京狡兔死、走狗烹,兩人都沒有退路。

因此普里格津公開抗命,拒絕華格納集團與俄國防部簽合同。不僅如此,普里格津進一步嘲諷紹伊古,表示俄國防軍只是一群飯桶,戰術呆板,畏首畏尾。他甚至直接批判起俄羅斯“特別軍事行動”,認為俄羅斯可能會輸掉這場戰爭,這就觸犯了普京的逆鱗。在攻占了巴赫姆特之後,普里格津就命令華格納集團撤離,將陣地留給國防軍。

華格納普里格津佔領羅斯托夫後的3個策略

最終,普里格津聲稱不滿俄羅斯國防部而佔領僱傭兵主要控制了靠近高加索地區的羅斯托夫市,同時試圖佔領靠近俄烏邊境的沃羅涅日市。按照激進—保守的順序,大致有三種策略。

1、打著“清君側”的名義一路北上,向莫斯科進軍。假如一切順利,普里格津可以控制整個俄羅斯政府,以叛國的名義誅殺紹伊古和格拉西莫夫,表示普京是受其蒙蔽才做出錯誤選擇。之後讓普京充當傀儡,自己退居幕後操縱朝政。等時機成熟後宣布普京因病暴斃,自己順利接任總統一職。

2、與普京開啟和平談判,痛哭流涕指責紹伊古等人對自己的迫害,希望普京看在過去的情誼上原諒自己。以解除職務為籌碼,換取普京能讓自己平安落地,保自己下半生榮華富貴,當個富家翁足矣。

3、以羅斯托夫為據點,佔領俄羅斯南部地區,然後搞根據地建設,趁俄烏衝突的機會割地稱王。然後與俄政府邊打邊談,用武力爭取一些有利的籌碼。

首先,策略一很難做到,因為從羅斯托夫到莫斯科沿途有重兵把守,華格納集團缺乏攻城武器和砲彈,想一路北伐直搗莫斯科很不現實,搞不好就類似太平天國石達開那樣的命運。除非俄中央軍真的不堪一擊,否則華格納集團不會輕易這麼幹。

雖然現時看似是走向策略二的結局,普里格津交出兵權,自己走入白俄羅斯。但其實也不太現實,歷史上魏國權臣曹爽就追求過“富家翁”的命運,結果交出兵權後被滿門抄斬。正如前文所說,普里格津最大的問題是功高蓋主,他和普京都沒有退路,一旦交出兵權,那可真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所以事件有可能慢慢走向策略三了。華格納集團擁有5萬軍隊,以及俄羅斯反對派寡頭的支持,不缺錢也不缺人。但華格納集團的一大短板在於沒有根據地,這就好比李自成一樣,一旦造反容易變成流寇作戰。因此華格納集團的最優策略就是在南俄地區擴張地盤,打造徵兵和稅收來源地。等有了基地之後,再與俄政府叫板。

俄羅斯北高加索地區就是一個很好的擴張點。這裡是東正教文明與伊斯蘭文明的分界線,民族、宗教形勢複雜,年輕人佔比高,失業率也高,經常被煽動,因此很容易招募到僱傭兵。

羅斯托夫州往西是烏克蘭的頓巴斯地區,可以利用俄烏衝突的機會渾水摸魚。南部則有車臣共和國和格魯吉亞,車臣共和國的卡德羅夫一直是普里格津的政治盟友,早就懷有二心,正好可以勾結下(雖然卡德羅夫公開譴責華格納集團叛亂,但估計心裡早已在盤算如何渾水摸魚)。格魯吉亞則與俄羅斯發生過戰爭,對於俄羅斯打內戰格魯吉亞必然舉雙手支持。

不僅如此,包括土耳其、阿塞拜疆、亞美尼亞可能也會介入俄羅斯內亂。土耳其與俄羅斯有世仇,假如俄羅斯發生動亂,對土耳其就是擴張的天賜良機。狡猾的埃爾多安勢必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他也有可能與普里格津勾兌。

至於西方就更不用說了,反正羅斯托夫州連通黑海,想要運送點物資進去還是很容易的。在巴赫姆特戰役時期,華格納集團對烏克蘭就有養寇自重的意圖,雙方打得很默契,烏克蘭都是派二線部隊打,放水的痕跡很明顯。當然西方應該不見兔子不撒鷹,只有華格納集團真的消滅了不少俄軍,交了投名狀後西方才會提供大量支援。

位於烏克蘭東北方向的別爾哥羅德州還有所謂的“俄羅斯自由軍”,不過這其實是烏克蘭扶持的敵後小分隊,以避免承擔襲擊俄羅斯本土的責任,裡面有很多換了軍服的烏軍。這其實也是華格納集團可以統戰的對象,假如有一天華格納集團真的做大,搞不好互相承認建國也不是不可能。

俄羅斯國防軍、華格納集團僱傭兵、烏克蘭軍隊處於三方博弈

烏克蘭軍隊戰鬥力最強。烏軍總共動員了70萬部隊,其中有三分之一接受了北約化改造,配備先進武器,包括“豹-2”坦克、“海馬斯”火箭炮、“pzh—2000”榴彈砲等。未來來看,烏克蘭還有幾萬軍人在西方接受訓練,而且未來會進一步接收“F-16”戰機,實力日益膨脹。

俄羅斯國防軍戰鬥力其次。刨掉不太能打的義務兵和近衛軍,俄羅斯現階段大概有60萬合同兵,其中40萬部署在烏克蘭戰場。配備了較為精良的武器,但由於去年消耗過度,俄羅斯彈藥庫存已經見底。短期內很難發動大規模攻勢,但搞搞防禦還是可以的。

華格納集團僱傭兵雖然作戰凶狠,但缺乏重武器,而且數量有限,目前僅有5萬人,有一部分甚至不願參與叛亂。整體實力不如俄羅斯國防軍,畢竟華格納集團只是財閥組建的僱傭軍團,俄國防軍背後可是有整個國家支撐。

所以現在的戰鬥力是:烏克蘭軍隊>俄羅斯國防軍>華格納集團僱傭兵

如果烏克蘭不插手,俄羅斯國防軍完全有能力剿滅華格納集團,在人數和武器的絕對差距面前,這只是時間問題。華格納集團再怎麼打游擊、打巷戰(華格納集團很擅長這個),終究也會被逐一消滅。

但現實的問題是,俄羅斯當前的主要敵人是烏克蘭。對普京來說,如果真的讓烏克蘭反推到克里米亞,那明年總統大選就會很麻煩。然而,當前的情況是俄國防軍僅憑自身之力,很難對抗烏軍。俄國防軍雖然裝備雄厚,但士氣低落,假如烏克蘭真的發起全面反攻,扎波羅熱和赫爾松不一定守得住。

因此俄國防軍需要華格納集團配合,前者提供武器,後者提供炮灰,只有這樣才能有效延緩烏軍的攻勢,之前巴赫姆特戰役就是這樣,國防部在後方提供彈藥,華格納集團戰士負責主攻,取得了一定戰果。

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按戰力排名:俄羅斯國防軍+華格納集團僱傭兵>烏克蘭軍隊。

華格納集團之所以敢叛亂,是因為做了一個判斷。假如俄國防軍不惜一切代價鎮壓華格納集團,就需要從烏克蘭戰場抽調軍隊(俄羅斯國內的義務兵和近衛軍戰鬥力太弱),這會導致俄烏防線空虛,給烏克蘭可乘之機。一旦俄國防軍和華格納集團兩敗俱傷,勢必會導致俄羅斯輸給烏克蘭,這是普京不能承受的代價。

普里格津敢以小博大,並不是因為失去理智,而是做了充分評估。如果烏克蘭沒有發起反攻,俄國防軍就能騰出手來應付內部問題,華格納集團是不太敢叛亂的。

烏克蘭是否應該趁著俄國內戰加強反攻?

不應該!

假如烏克蘭發起反攻,這正好是普里格津希望看到的結果,因為這會加劇俄國防軍防守壓力,俄國防軍會面臨平叛與防守的兩難,它不可能同時打贏兩場戰爭,好比明朝不可能同時擊敗女真人和農民軍。在這種背景下,普京將不得不對普里格津做出讓步,比如承認華格納集團的獨立地位、讓普里格津取代紹伊古的位置、甚至提拔普里格津成為總統候選人。

在這種情況下,普里格津將成為烏克蘭反攻最大贏家。烏克蘭攻勢越狠,普京就越有可能對普里格津做出妥協。屆時俄國防軍與華格納集團將整合在一起,組建一支新的軍隊,一致對外。憑藉俄羅斯精良的武器,以及華格納集團士兵的好勇鬥狠,烏軍將陷入空前被動。

普里格津的成敗不取決於華格納集團的抵抗程度,而是取決於烏克蘭的反攻力度。此時的普里格津會保持高調,然後期待烏克蘭在戰場上擊敗俄羅斯,只有這樣普京才願意對其讓步。

當然西方人有其固有的傲慢,如果北約或烏克蘭真的看不出普里格津的意圖,以往這是天賜良機,趁勢加大反攻力度的話,反而會加快俄羅斯內部的整合,讓俄羅斯變得鐵板一塊,那屆時才是反受其害。

因此烏克蘭的最優策略是:在反攻問題上高舉輕落,不急於發動全面反攻,而是漸進式的蠶食俄占區領地。只要烏克蘭不大舉反攻,普京的優先任務就是平叛。只需保持耐心,等俄國防軍和華格納集團發生激烈對抗,鬥得兩敗俱傷後,再大舉出擊,收割勝利果實。如此,則俄烏之局定矣。

當然這麼做也有風險,萬一俄軍進展太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平息叛亂,那烏克蘭就會錯過有利的窗口期。因此對時局的把握和對窗口期的判斷很重要。

所以烏軍、俄國防軍、華格納集團都希望另外兩家先行動起來。烏克蘭希望俄國內戰,這樣自己可以漁翁得利。俄政府希望烏軍暫緩反攻,給自己預留平叛的時間。華格納集團希望烏軍加大反攻力度,這樣可以逼迫普京妥協。最終比拼的是智慧和耐心,看誰先沉不住氣,誰先漏算對方的底牌。

文章參考:洋恺宏观 如何看待俄罗斯瓦格纳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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