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微電腦 (SMCI) 10月30日宣布，負責審計的安永會計師事務所（Ernst & Young, EY）已辭任職務。消息一出，公司股價當晚暴跌超過32%至33美元，引發市場對其財務透明度的更多擔憂。（Super Micro Computer）今天宣布，負責審計的安永會計師事務所（Ernst & Young, EY）已辭任職務。消息一出，公司股價當晚暴跌超過32%至33美元，引發市場對其財務透明度的更多擔憂。
Super Micro Computer Inc. 超微電腦 (SMCI)是由台裔美國人梁見後Charles Liang創立，總部位於加州矽谷。隨著Generative AI應用的熱潮帶動需求，美超微的市值從年初的240美元(1拆10前)一度飆升至3月高位的1188美元，梁見後當時的財富高達90億美元，現時股價較高位已經下跌72%。
安永早於2024年7月已經提出疑慮，質疑SMCI在財務控制、治班和透明度存在問題。最終在2024年10月30日，安永辭職，解釋是質疑公司的誠信「近期我們留意到的資訊，促使我們無法再仰賴管理階層以及審計委員會的說詞，因此決定退出」。SMCI股價當日重創32%。
Hundenburg Reserach 8月底發表了一份沽空報告，引起司法部作出調查，致SMCI未能如期於今年八月底發佈10-K年報並延期至今。報告講到經過3個月的調查，包括採訪前高級員工和行業專家，以及審查訴訟記錄、國際公司和海關記錄，發現了明顯的會計危險信號、未披露的關聯方交易、制裁和出口管制失敗的證據，和客戶問題。
誇大收入
- 2018年，超微因未能提交財務報表而從納斯達克暫時摘牌。到 2020 年 8 月，該公司被 SEC 指控「廣泛的會計違規行為」，主要涉及 2 億多美元的「不當確認收入」和「少報費用」，導致人為抬高的銷售額、收益和利潤率。
- 根據訴訟記錄和對前員工的採訪，在支付 1750 萬美元的 SEC 和解金後不到 3 個月，超微便開始重新聘用直接捲入會計醜聞的高階主管。2018 年初因會計醜聞離職的三名高階員工被重新聘用，分別擔任 (1) 董事會成員 (2) 靠近執行長的顧問 (3) 和業務開發副總裁。
- 2018 年 1 月，公司聘請了一位新任財務官，以幫助公司從醜聞中恢復過來，他的正直受到了同事的稱讚。他幫助超微重新上市，但在 2021 年 1 月辭職。
- 根據 2024 年 4 月提起的訴訟，超微在 SEC 和解後僅 3 個月就重新啟動了「不當收入確認」、「確認不完整銷售」和「規避內部會計控制」。
- 前財務長 Howard Hideshima 於 2018 年 1 月離開公司，隨後被 SEC 單獨指控會計違規。 2023年5月，他被超微CEO兄弟擁有的重要關聯人聘用。
- 根據我們對前員工和客戶的採訪，即使在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達成和解之後，為了滿足銷售配額的壓力也迫使銷售人員使用「分批裝運」或在季度完結前運送有缺陷的產品來填充分銷商的管道。
- 一位前銷售人員描述了根據虛構的需求預測向分銷商推送產品，完成部分發貨，然後為其餘部分沒有發貨的原因找藉口。
- 前員工告訴我們，超微的商業文化並沒有改善。前高級銷售總監：“我不認為公司的行為在我開始工作的5年裡在很多方面發生了變化，而且我是在退市問題發生後不久就開始工作的。
可疑的關聯方交易
- 除了圍繞其收入會計的新問題之外，我們發現超微與已披露和未披露的關聯方的關係為可疑會計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 例如，已揭露的關聯方供應商Ablecom和Compuware（由Super Micro執行長Charles Liang兄弟控制）在過去3年中已獲得9.83億美元的報酬。 Ablecom 也由超微 Charles Liang 及其妻子持有部分股份。
- 這些關係看起來有奇怪的循環關係，超微向實體提供組件，組裝這些組件並將其賣回給 Super Micro。儘管超微擁有自己龐大的工廠，但他們也向超微出租倉庫和工廠空間。
- 關聯方似乎幾乎沒有做其他業務：根據貿易記錄，自 2020 年以來，Ablecom 對美國的出口約 99.8% 是對超微，而 Compuware 對美國的出口約 99.7% 是對超微。
- 除了對已揭露關聯方的擔憂之外，我們還發現了未揭露關聯方的證據。超微執行長最小的弟弟在台灣擁有兩家生產伺服器組件的實體。媒體通報和前員工表明這些實體是超微供應商。
- 這兩個實體均在台灣超微科技園區運營，但超微尚未披露與它們的關聯方交易。
- 超微執行長的另一位兄弟經營著一家已披露的關聯方，但也是未披露的香港和台灣實體的董事和股東，這些實體似乎轉售超微產品並提供「專業 OEM 服務」。它與關聯方 Compuware 在同一棟大樓內運作。
- 總的來說，已揭露和未揭露的關聯方構成了與收入確認和報告利潤相關的會計風險。一位前高階主管告訴我們：「基本事實上，這是一個治理問題，只是向你表明，Charles 根本不在乎你的想法……不過，你的擔心是對的，你永遠不知道潛伏著什麼。
- 除了執行長的兄弟之外，該公司還與一個重要客戶有著奇怪的關係。根據彭博社報道以及我們從 Lambda 營運長收到的確認消息，2024 年 2 月，超微對科技新創公司 Lambda Labs 進行了一筆未公開的投資，作為其 3.2 億美元融資的一部分。
- 2024 年 8 月，超微簽署了一份「不同尋常」的 6 億美元合同，租賃加州數據中心的空間並將其轉租給 Lambda。財務長掩蓋了有關這種安排原因的問題。
- 據報道，2023 年 10 月，由執行長 Charles 兄弟管理的兩家關聯方（其中一家由超微執行長部分持股）投資了台灣小型科技公司麗台科技。麗台的網站宣傳的產品與超微的產品幾乎完全相同，但超微並未透露與麗台的任何關係，這似乎是一個明顯的未公開關聯方。
- 超微聲稱其液體冷卻技術將徹底改變行業，並且是其競爭優勢。但據 Ablecom 工程師透露，在最近的一次行業會議上，超微重點介紹了關聯方 Ablecom 的液體冷卻解決方案。
- Ablecom 擁有多項液體冷卻技術專利。儘管如此，超微從未透露過任何關聯方參與其液冷技術。
和被制裁國家交易
- 除了有關關聯方和專有產品的問題外，2006 年，超微公司還承認了向伊朗出口違禁零件的重罪。這位執行長表示，該公司還處於起步階段，並已從錯誤中吸取了教訓。
- 2022年2月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時，美國政府對向俄羅斯出口高效能電腦和零件實施了嚴格的限制和禁令。
- 超微透露，其部分產品受到出口禁令，並表示將停止所有銷售，並且自戰爭爆發前一天以來「沒有記錄」來自俄羅斯的收入。
- 根據我們對超過 45,000 筆進出口交易的審查，自入侵烏克蘭以來，超微高科技零件對俄羅斯的出口激增了約 3 倍，這顯然違反了美國的出口禁令。
- 自入侵以來，至少有 46 家向俄羅斯銷售超微產品的公司現已受到 OFAC 制裁或被列入美國政府觀察名單。
- 根據美國政府的警告，自入侵以來，超微向俄羅斯出口的近三分之二都是俄羅斯軍方可能轉移到戰場的「高優先級」零件。
- 俄羅斯最大的超微產品進口商之一是俄羅斯最大的「超級電腦」之一的供應商，該研究中心曾經是秘密的，現在已獲得批准。根據貿易數據，自俄羅斯-烏克蘭戰爭爆發以來，該進口商 Niagara Computers 已收到價值至少 4,630 萬美元的超微產品。
- 這些銷售最初是透過加州的一家經銷商進行的，但後來透過 3 家新成立的土耳其空殼公司進行，其中一家公司最終因向俄羅斯走私受限物品而受到製裁。
- 價值近 3000 萬美元的超微組件也已透過新成立的香港空殼實體運往俄羅斯最大的軍民兩用晶片進口商。該俄羅斯進口商現已受到 OFAC 制裁。
- 自 2016 年以來，超微與一家名為烽火通信的中國國營公司成立了合資企業，該公司參與了「侵犯和踐踏人權」、高科技監控以及對中國西部少數民族社區的鎮壓活動。
- 自2020 年烽火通信被美國政府列入觀察名單以來，超微已向該合資企業出售了價值約1.96 億美元的精密電腦組件 ，但其合作夥伴卻被列入了觀察名單。
- 除了會計問題和逃避制裁之外，競爭和品質問題也導致大公司完全放棄超微或減少其份額。
- 英偉達NIVIDA是超微的重要合作夥伴和晶片供應商， 2024 年 5 月，執行長黃仁勳公開認可超微的競爭對手：“沒有人比Dell 更擅長為企業建立超大規模的端到端系統。”
被競爭對手奪取主要客戶
- 根據 Bloomberg Intelligence 報導，CoreWeave 是 Super Micro 去年最大的客戶。但在 2023 年 12 月，戴爾宣布與 CoreWeave 達成購買「數千台」GPU 伺服器的協議，價值可能超過 10 億美元。
- 巴克萊研究公司(Barclays Research) 2023 年9 月的數據顯示，Tesla一直只從超微採購伺服器。但Dell現已贏得了特斯拉和馬斯克的xAI 的重大交易，削弱了超微的排他性。
- 超微公司承認亞馬遜 AWS 曾是其客戶，但在交付問題後切斷了聯繫。
- 據一位 Digital Ocean 員工稱，美國雲端服務提供商 Digital Ocean 在出現服務問題後從 Super Micro 轉向了戴爾，並將這種關係描述為充滿可靠性問題的「火車失事」。
- Genesis Cloud 在 Super Micro 的網站上被譽為「成功故事」。但現任和前任員工告訴我們事實並非如此：「災難性的。從技術方面來說，這是我在這個行業中經歷過的最糟糕的經歷之一。
- 亞洲和美國的新創GPU雲端供應商GMI Cloud告訴我們，他們的256台超微型伺服器訂單的故障率為17.5%。據一名員工透露，在收到第一份訂單後不到一年，GMI 就從 Super Micro 轉向 HPE。
- Nvidia 合作夥伴 NexGen Cloud 在 2023 年 10 月透露，該公司將投資 10 億美元在歐洲建立一個人工智慧超級雲，擁有超過 20,000 個 Nvidia GPU。但一位 NexGen 員工告訴我們，有時從超微收到的訂單中有多達一半有韌體問題。
- 多名前員工和通路夥伴證實，售後服務正在削弱超微留住顧客的能力。一位前銷售人員表示：「這是他們的致命弱點。這太可怕了。
- 總而言之，我們認為超微是個連續累犯。它作為先行者受益匪淺，但仍面臨重大的會計、治理和合規問題，並且提供的產品和服務品質較差，現在正被更可信的競爭所侵蝕。
其實超微電腦一早是商業罪案慣犯，2018年時因未如期繳交財報，被那斯達克交易所強制下市，直到2020年1月才重新上市。另外，曾於2020年8月遭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指控不當美化財報數字，處以1,750萬美元的天價罰款。所以，預計今次事件不會影響整個AI行業的股價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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