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森巴舞者 Ginga Football 尼馬落寞】

隨著巴西出局,尼馬正式退出國家隊,我為尼馬感到一陣深深的唏噓,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甘。

這個 Page 始於 2012 年,一同經歷的第一屆世界盃是 2014年巴西世界盃,那也是尼馬夢想的起點。時光荏苒,轉眼來到了今天,也走到了屬於尼馬年代的最終章。

我總覺得,有必要為尼馬平反幾句。世人目光往往只記得他的插水、翻滾、以及無休止的派對,甚至輕蔑地認為若置身於 3R 或 90 年代的璀璨星河中,他不過是一名尋常過客。這些論調,實在有失公允。

現代足球早已變了樣,講求冰冷的數據、嚴密的系統、鐵血的紀律與窒息的高速壓迫。在這種工業化的體系裡,能踢出原汁原味「森巴風格」的巴西球員,已是鳳毛麟角。時代不同了,即使當年的 3R 身處今日,也未必能如往昔般橫掃千軍。尼馬的悲劇性在於,他某程度上是舊時代靈氣在新時代體系下的掙扎與孤獨,他是最後的藝術家。

他確實有點生不逢時。2006 年那支巴西隊,2R 已見黃昏;隨後卡卡獨木難支,鋒線甚至凋零到要倚重費特。於是,整個足球王國的沉重期望,幾乎在一夜之間,全壓在了那個尚未踏足歐洲大陸的少年肩上。2010 年,他在紐約大都會球場初試啼聲,那驚豔的一瞬,卻也讓他從此成為對手重點「照顧」的獵物。一次又一次的粗暴侵犯,換來的是滿身洗不掉的傷痕。

後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他離開巴塞隆拿,試圖證明自己能獨當一面;來到 PSG,陷入與隊友爭射十二碼的風波;每逢三月便如詛咒般的受傷,被揶揄是為了回家給妹妹慶生。2022 年世界盃夢碎後,他遠赴中東領取天價高薪,卻僅僅踢了七場比賽。這些碎片化的負面片段,漸漸拼湊成了外界對他的全部印象。

然而,在國家隊真正需要他的時刻,他從未真正退縮。對於這件黃衫,他確實鞠躬盡瘁。早年他不斷入球,最終超越了比利與朗拿度的神話,加冕巴西隊史射手王。近年他傷患纏身,再踢下去,幾乎是在透支餘生。試想,他在中東兩年已賺下三十億港幣,又傳聞繼承巨額遺產——換作其他巴西球星,或許早已迷失於紙醉金迷之中。但他沒有。他選擇為了自己第四次最後一屆世界盃的微光,重返巴西,甘願由最低做起,只為爭取一個不起眼的後備席位。

這樣的選擇,本身已勝過千言萬語。

他或許滿懷不甘,也滿是無奈,這依然是命運的捉弄。出道時,他以一己之力解決了巴西進攻乏力的頑疾,當年身後尚有馬些路、丹尼爾、泰亞高施華等鐵衛鎮守,卻在 2014 年主場遭遇了不堪回首的「米內羅慘案」。到了近年,前線終於迎來雲尼素斯、拉芬拿等新血崛起,但中後場、特別是兩閘卻顯得蒼白薄弱,而他自己,亦已傷痕累累,心有餘而力不足。

正如今天,在他最後一次代表國家隊的舞臺上。他射入十二碼後,對著挪威門將不斷吶喊:「我是尼馬!」那一刻的畫面極具衝擊力——彷彿是一個 90 後的球員,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著更年輕的一代的Gen Z喊話:請不要忘記我,不要忘記我曾帶來的足球。

故事從大都會球場開始,也從這裡結束。帶點諷刺,卻也算是一種宿命的完整,始終不是每個都是美斯。

By qtc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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